贾环(《红楼梦》中人物)

贾环,是《红楼梦》中的人物,贾政的庶子,排行第三,贾宝玉的同父异母弟弟,母亲为贾政的妾室赵姨娘。

贾环因是庶子身份,在贾府里不受贾母与王夫人的喜欢,赵姨娘品行低劣,导致贾环性格顽劣,粗俗不堪。曾多次陷害宝玉。在金钏跳井事件后,贾环诬陷宝玉,导致宝玉遭受贾政毒打;为报复王熙凤在最后还伙同王仁卖掉巧姐儿。但贾环也算尚学,小有才情,中秋作诗连贾政都感觉“罕异”“立就一绝”。

《红楼梦》中贾环的悲剧,乃是客观环境和罪恶的封建制度造成的。同时,贾环与宝玉的矛盾是封建社会中嫡庶之争的缩影。他反抗的手段越是阴暗、恶毒,就越发显示出他在客观环境的逼迫下的无奈,对封建嫡庶制度的揭露就越发深刻。

人物经历

早年生活

第二十回是贾环在全书中的第一次正面出场,贾环和宝钗的侍女莺儿掷骰子赌钱耍乐,输了竟赖起了丫鬟们的钱,遭到了莺儿的奚落:“一个作爷的,还赖我们这几个钱,连我也不放在眼里。前儿我和宝二爷玩,他输了那些,也没着急。下剩的钱还是几个小丫头子们一抢,他一笑就罢了。”贾环在全书中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拿什么比宝玉?你们怕他,都和他好,都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

元宵节时,元春从宫里传出的众人“一见就猜着了”的灯谜,就贾环猜不着,他的谜题“大哥有角只八个,二哥有角只两根。大哥只在床上坐,二哥爱在房上蹲。”也因“不通”,在和大家的灯谜一起送进宫时,“娘娘也没猜”,自然也就得不到元妃的奖赏。这使贾环“觉得没趣”而十分尴尬。

贾宝玉去贾赦处探病,被邢夫人拉去到炕上坐,百般怜爱。而贾环、贾兰来了,邢夫人只让坐在椅子上。书上写道:“贾环见宝玉同邢夫人坐在一个坐褥上,邢夫人又百般摩挲抚弄他,早已心中不自在。”坐了不一会儿就和贾兰一同起身告辞了。宝玉也要走,却被邢夫人留下来吃饭,还说有好玩的东西要给他。贾环虽说是个小孩子,但也懂得个眉高眼低,目睹此情此景,心中好不自在。

泼蜡油

王夫人命放学后的贾环来抄写《金刚经》,贾环便来到王夫人炕上坐着,命人点了蜡烛,拿腔做势的抄写”,他不但不认真抄写反倒不断地使唤丫鬟“一会儿又叫彩云倒茶,一时又叫玉钏儿来剪剪蜡花,一时又说金钏儿挡了倒影。”贾环那种一旦得势就妄自尊大、吆五喝六的轻狂劲儿展现得可谓淋漓尽致。贾环想从不断地指使中获得自我被认可和尊重的存在感,不料却反惹得众丫鬟更加厌恶他。宝玉一来,贾环之前心中的小得意便消失殆尽,王夫人对宝玉又楼又抚摸,对其极尽宠爱。写贾宝玉想跟与贾环合得来的丫鬟彩霞说耍逗笑,彩霞碍于贾环在面前抄经,不搭理他,宝玉便拉着彩霞的手,姐姐长姐姐短的,求彩霞理一理他。“二人正闹着,原来贾环听得见。素日原恨宝玉——如今又见他和彩霞厮闹,心中越发按不下这口毒气。虽不敢明言,却每每暗中算计,只是不得下手。今见相离甚近,便要用热油烫他一下:因而故意装作失手,把那一盏油汪汪的蜡灯向宝玉脸上只一推。

诬告宝玉

贾环悄悄向父亲告密使宝玉挨打:“我母亲告诉我说,宝玉哥哥前日在太太屋里,拉着太太的丫头金钏儿强奸不遂,打了一顿。那金钏儿便赌气投井死了。”贾环在这里捕风捉影歪曲事实,挑动贾政发火,欲置宝玉于死地,性质十分恶劣。

假蔷薇硝

芳官接到蕊官托人送来的蔷薇硝,正与宝玉谈论,当时贾环也在旁边,听说这是个好东西,便从靴内掏出一张纸来托着讨要。宝玉将把蔷薇硝付与贾环,却被芳官拦住说,别动这个,我另拿些来。结果她翻遍梳妆匣也找不到常使的那些,便用纸包了些茉莉粉扔给贾环。贾环不知东西已被偷梁换柱,兴冲冲跑回家对彩云说,他也得了一包好的,送给彩云擦脸。彩云打开包一看,嘲笑他是乡巴佬,连个“硝”跟“粉”也辨不清,被人家哄了还不知道。而赵姨娘却骂他“下流没刚性”,让他找丫头们算帐去,而贾环不敢去,说:“你这么会说,你又不敢去,指使了我去闹,倘或往学里告去捱了打,你敢自不疼呢?遭遭儿调唆了我闹去,闹出了事来我捱了打骂,你一般也低了头,这会子又调唆我和毛丫头们去闹,你不怕三姐姐,你敢去,我就伏你。”此时,贾环在外被骗,在家受辱,心中好不恼火。

与彩云生嫌隙

平儿查玫瑰露失窃的事,晴雯走来笑道:“太太那边的露再无别人,分明是彩云偷了给环哥儿去了。”彩云为了贾环,她暗中拿了王夫人房里东西私相赠与,她自己也承认“拿了些与环哥是情真”。贾环却误解她,认为她与宝玉好,将其私赠之物照着彩云脸上摔了去,她急得“发身赌誓,至于哭了”。赵姨娘安慰她,彩云气得“哭个泪干肠断”。

中秋作诗

贾环近日读书稍进,其脾味中不好务正也与宝玉一样,故每常也好看些诗词,专好奇诡仙鬼一格。今见宝玉作诗受奖,他便技痒,只当着贾政不敢造次。如今可巧花在手中,便也索纸笔来立挥一绝与贾政。贾政看了,亦觉罕异,只是词句终带着不乐读书之意。

姽婳诗

贾政命三个子孙为巾帼英雄“林四娘”作诗,当贾环写完一首五律:“红粉不知愁,将军意未休。掩啼离绣幕,抱恨出青州。自谓酬王德,讵能复寇仇。谁题忠义墓,千古独风流。”当贾环写完后,众人道“更佳”,贾政也不无满意地说:“还不甚大错,终不恳切”。众人带些奉承地说:“这就罢了,三爷才大不多两岁,在未冠之时如此,用了功夫,再过几年,怕不是大阮小阮了”。贾政则还是替自己的儿子谦虚说:“过奖了,只是不肯读书过失。”

看望巧姐,打翻铞子

贾环来看巧姐儿,想瞧瞧牛黄,便问王熙凤道:“你这里听的说有牛黄,不知牛黄是怎么个样儿,给我瞧瞧呢。”凤姐道:“你别在这里闹了,妞儿才好些。那牛黄都煎上了。”贾环听了,便去伸手拿那铞子瞧时,岂知措手不及,沸的一声,铞子倒了,火已泼灭了一半。贾环见不是事,自觉没趣,连忙跑了。凤姐急的火星直爆,骂道:“真真那一世的对头冤家!你何苦来还来使促狭!从前你妈要想害我,如今又来害妞儿。我和你几辈子的仇呢!”,贾环愤怒道:“你们都赖我心坏,把我往死里糟踏。”

怀疑偷拿通灵宝玉

本来大冷天海棠开花就蹊跷,宝玉的通灵玉丢了。探春道:“使促狭的只有环儿。”当贾环被平儿问时,他瞪着眼说道:“我是犯过案的贼么!他丢了东西就来问我!”

买巧姐儿

贾环见宝玉、贾兰出门赴考。便自大为王说:“我可要给母亲报仇了。”就在邢夫人面前奉承道“如今太太有了这样的藩王孙女婿,还怕大老爷没大官做么。”当他拿到帖子后,欢喜的赶紧邀着王仁到那外藩公馆立文书兑银子去了。贾环同贾芸、王仁合伙卖掉巧姐。

形象分析

角色设定

贾环,是贾政和赵姨娘的儿子,是探春的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贾环是贾政的庶子,贾环经常遭受周围人的轻视、慢待,甚至是侮辱,受了委屈无处诉说。贾环在人物设计的层面上也是无人能够替代的,他与宝玉构成了鲜明的对比。宝玉的宽仁慈厚,神采飘逸,空灵娟秀,也正是在贾环的顽劣阴暗、猥琐荒疏、才思迟钝的比照下更加鲜明的。

性格分析

形象猥琐:在第二十三回中,写到贾政召见众晚辈,“一举目,见宝玉站在眼前,神采飘逸,秀色夺人;看看贾环,人物委琐,举止荒疏”“,把素日嫌恶处分宝玉之心不觉减了八九”。

小有才情:贾环虽无宝玉温柔细腻,但也是有才华的。他的行为似显粗糙,但他亦能诗填词,虽不比宝玉“空灵娟逸”,但才华实而不弱,如其中秋诗连贾政都感觉“罕异”,“立就一绝”,说明他诗思很快,头脑敏锐。被冷落的大老爷贾赦读了更是连连赞赏不已,谓其“不失侯门气概”,并赏赐礼物给环哥,甚至还说这世袭的前程跑不了。这也说明其诗才绝不低。后来咏林四娘的五律诗也被清客们赞为“更佳”,说他“再过几年怕不是大阮小阮了”。

为人吝啬:第二十回中,贾环与丫鬟们赌钱玩乐,“头一回赢了,心中十分欢喜”,后来接连输了几盘,便有些着急”,“赶着这盘正该自己掷骰子,若掷个七点便赢,若掷个六点,下该莺儿掷三点就赢了。因拿起骰子来,狠命一掷,一个作定了五,那一个乱转,那骰子偏生转出幺来。贾环急了,伸手便抓起骰子来,然后就拿钱,说是个六点……”,最后又因为不服气的莺儿拿他与宝玉比,他才哭着走了。贾环先是自己“要玩”,到赢钱时的“十分欢喜”,再到连输几盘后的“着急”,直至最后“狠命一掷”后的拿钱耍赖,堂堂贾府的少爷的贾环连丫鬟们都不如的的吝啬,以及他的自轻自贱与不成器。

阴狠歹毒:在第二十五回,他奉王夫人之名抄写《金刚咒》,因为宝玉与唯一“和贾环合得来”的丫鬟彩霞扯扯闹闹,遂将其素日对宝玉欲“每每暗中算计,只是不得下手”的积恨一并迸发,故意将那油汪汪的蜡灯推翻,意欲用热油烫瞎宝玉的眼睛,更是说明贾环为人的阴狠与歹毒。后四十回,贾环同贾芸、王仁合伙卖掉巧姐的恶事。

品德低下,兴风作浪:在第三十三回中,贾环鬼头鬼脑地“上前拉住贾政的袍襟,贴膝”跪在贾政面前说“:宝玉哥哥前日在太太屋里,拉着太太的丫头金钏儿强奸不遂,打了一顿。那金钏儿便赌气投井死了。”如此这般对宝玉的黑心诬陷,则更可看出贾环欲置宝玉于死地而后快的阴险嘴脸。

情感内敛:对于彩霞:彩霞是何时喜欢贾环并和他有情的,书中从未明言,但却明确地说与贾环“有旧”。这个“旧”就是旧情之意。可知她很早就与贾环有些情意甚至肌肤之亲。在王夫人房里,宝玉乘机想亲近她,但她始终“淡淡的,不大答理,两眼睛只向贾环处看”。甚至宝玉低声下气地说:“好姐姐,你也理我理儿呢。”她也无动于衷。宝玉“拉他手”,她夺手不肯,便说:“再闹就嚷了!”可见她对贾环的忠贞。而就在这之前,她还好意提醒贾环“安分”,却被贾环奚落,她才骂他“没良心的”,可转眼她依然十分关心和体贴贾环,对宝玉视若无物。彩霞被迫下嫁来旺儿子,他也不是不甚在意。其实他对彩霞还是有感情的,否则宝玉戏弄彩霞,他不会动杀心而用蜡油烫宝玉眼睛了;对于彩云:彩云为了贾环,私自拿王夫人房里的东西私相赠与,始终与贾环恋恋不舍。贾环虽然恼怒彩云被宝玉瞒赃的事,怀疑她,但在书中,他对彩云还是有情的。如第六十回他从芳官那里得到假的蔷薇硝,便高兴地马上送给她:“兴兴头头来找彩云。正值彩云和赵姨娘闲谈,贾环笑嘻嘻向彩云道:“我也得了一包好的,送你擦脸。你常说蔷薇硝擦癣比外头买的银硝强,你看看是这个不是?”,“兴兴头头”四字正好状贾环讨好心爱姑娘的心态,他对彩云姑娘还是挺挂念的。

性格原因

父亲冷漠

在贾政心中,两个儿子的形象是怎么样的呢,一个是‘神彩飘逸,秀色夺人’。一个是‘人物委琐,举止荒疏’。宝玉俊朗的外表能至少能使父亲少气几分,贾环的神情言行却实在是令贾政更加添堵。”“……贾环见了他父亲,唬的骨软筋酥,忙低头站住。”,可见贾环对贾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深的畏惧,贾政是贾环的父亲,面对自己的父亲却有如面对着洪水猛兽,可见平日在贾环心里,父亲无疑是在一个高高在上的,充满威严的,具有生杀予夺大权的位置。而自己则是时时担心着,生怕被父亲逮到错处,一旦行差踏错,而又正巧被父亲撞见,内心那中惶惶不安,又惊又怕就很自然的表现出来。贾政没给过贾环什么父爱,平时对儿子又多是训斥责骂。

庶出身份

在嫡庶分明的社会中,贾环是赵姨娘之子,未出生就低人一等,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本身对自己的身份怀有深深的自卑心理,不公正的待遇使他常有翻身的欲望。而翻身第一个要打败的便是贾宝玉。王夫人怕他危及宝玉的地位乃至最终危及自身的利益,左右看他不顺眼;由于贾母以及王夫人在贾府中实际上的地位,她们的喜好成了媳妇小姐丫鬟们的风向标,直接影响了其他人对于贾环的喜恶情感,在以王氏姑侄为首的执事集团对贾环更是处处轻视和辱慢。因而可以说贾环长期处在被忽视、被冷遇的边缘状态,强烈的自卑感一方面使他趋于猥琐,另一方面又使他专注于自我,变得自私、邪恶,萌生出阴暗的报复心理。而这样的一个贾环也就更加不能受到人们的欢迎。如此反复循环,无爱的生活和心理环境也就铸成了贾环猥琐的形容,卑劣的心性。

赵姨娘教育不当

身为生母的赵姨娘紧紧把握住了贾环的教育权。她因自己侍妾的身份而对贾府上下充满了不满情绪,又将这种自己无法改变的愤怒强加给贾环,并一味强调贾环身份低下,这种侮辱性的意识从小便深深地植入了贾环的思想中,贾环的扭曲性格和猥琐形象无疑有他母亲的“功劳”。母亲赵姨娘是个不得势又讨人嫌的人,品行低劣,完全不懂得以柔情爱抚来抚育儿子。她把贾环抓得很紧,好像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其实赵姨娘只是把贾环当作她争夺荣国府“冠带家私”继承权的一个砝码,并不能给予贾环超功利的真切母爱,所以当贾环在外面受了委屈,想向母亲倾诉,寻找安慰时,母亲不但没给安慰,反而是借题发挥,劈头盖脸地骂着贾环说:“又是哪里垫了踹窝来了”“谁叫你上高台盘去了?下流没脸的东西”。

探春嫌弃

一奶同胞的亲姐姐探春因嫌恶母亲为人,竭力回避不得脸的母亲,极力接近正宗嫡派的王夫人和宝玉,所以也就捎带着远离了亲弟弟贾环。探春曾主动给同父异母的弟弟宝玉做鞋,却未曾关心过自己的亲弟弟贾环,从《红楼梦》前八十回文本看,姐弟俩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人物关系

角色评价

正如张锦池先生说的那样:“贾环其人,虽然不教人喜欢,但与贾赦和贾敬相比,却还不那么令人讨厌。”

季新在《红楼梦新评》中说的确有些道理:至于环儿,自知庶出,亦知人以其庶出而贱之,于是生出两种心事:其一,人既贱我,我亦自贱;其二,因人之贱己,而羞,而忿,而恨,而妒,处心积虑以求报复,而忘自己已入于下流不堪之地。

贾宝玉给贾赦造成的自卑心理只能算一种偶发影响,而对同父异母兄弟贾环来说,这种影响就成了一个巨大阴影,投射在人生道路上,内化成无法摆脱的心结,似乎一路影响了他的处世方式。总体来看,小说有关贾环的几次活动描写,作为正面形象的贾宝玉对贾环构成的心头压力,始终挥之不去。而周边的舆情也有意无意拿贾环和贾宝玉来类比,从而加剧了贾环心头的焦虑感。在彩云偷拿玫瑰露事件中贾环以如此小人之心猜测宝玉悲天悯人的处世方式,如此辜负彩云的一片痴心,最终还以那么狠毒的话来伤害她,固然说明了贾环不明白基本的做人道理,但一想到贾宝玉就会激活他内心深处的自卑情结,也是构成贾环言行非理性的重要动力。而自卑情结的形成,固然有个人品性方面的重要因素,但不合理的嫡庶等级制度,也是显而易见的主要原因,这不单影响了贾环,也影响到同为庶出的探春。(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中国红楼梦学会副会长詹丹)

影视形象

1987年(红楼梦)王蔚饰贾环

2009年(黛玉传)顾庆琪

2010年(新版红楼梦)侯祥饰贾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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